· 文艺女青年孔乙己
2012-2-28 15:59:25 阅读2811 评论14 282012/02 Feb28
Jue作为一个音乐节,竟然突出了劳动者和劳作的主题,让我震惊了一下。或许,我对生活的所有敬畏和勇气,都一直掩藏在自己脚后跟上。唯有这块厚厚的老茧,日复一日不肯褪去,鄙视着全身的细皮嫩肉,提醒着我不要忘却什么。
最近终于联系上了早年工作过的企业里的大姐,我跟她说我想抽时间找你们玩去,我很想念。其实想念什么呢?我曾经以三脚猫的大提琴水平混迹过工会的交响乐团,也曾经以蹩脚的粉笔画功底留下了n多黑板报,车间的宣传栏里说不定还残留着当年写过的各类团支部通知单和工会倡议书。是啊,这些是我青春的另一面。下班后,我会读我喜欢的书听我喜欢的音乐,上班时间却是耗费在了这些上面。如果说前者是转瞬即逝的忧伤,那么后者对于我竟然是难以磨灭的快乐。还有更长久的,就是那些年里,我们追过的订单。搬货、扛器件、像条老狗一样奔走于满是泥灰的车间、在轰鸣的机组旁边互相吼叫。可我真的想念,做梦的时候甚至也回到当年的车间里,在厕所里边玩着平板手机里的贪吃蛇,边跟旁边茅坑的工友放声大笑,嘲笑哪个班组的小伙在墙壁上写下的隔壁车间女孩的名字,嘲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小眼镜哥又被哪个小组长给气哭了什么的。
当时我在车间的角色很可笑。笑点并不是因为我一个小基层领导,竟然喜欢跟职专技校毕业的工人小伙们称兄道弟,而是因为我有时候说话的方式。往往夜里十二点下中班的时候,我们就跑去餐厅,要几个小菜几瓶啤酒,把脚放在椅子上,工装一脱,光膀子喝起来。我比较介意光膀子,因为很顾忌姑娘们的目光,怕被看出来没腹肌。但是酒我绝对是一点也不会少喝。
我跟他们扯淡的时候,有种习惯让大家觉得可笑。比如一个小伙特精瘦但是干活很强,我就会说:哎你听过一个美国的乐队叫涅盘么,里头那主唱看起来很干瘪没啥精神头,但是一唱歌就炸了!嗯,就跟你干活一样。如果聊起车间里特纯特美的某个小妞来,我就会说:嗯,不错,大家都挺忙挺累,但是她不管啥时候,只要笑起来就显得很懒洋洋很甜,就跟Lush的主唱似的。……这样的话我纯属无心说出来,带点那个年代我独有的傻了吧唧的味道,而大家看我也像看傻子一样。——可是这股子傻味,在大家一起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也慢慢变得单纯热血。在某个烈日下,大家一起抗器械,累到不行只好坐地上休息,突然一个小伙就说,张哥现在要是能给我听一段德国战车,这一堆活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包圆了!
工人宿舍,跟中国所有的工人宿舍差不多,一个房间,四个上下铺,住五六个人。大家一下班,就是超市的二锅头就火腿肠,就是凑六个人打扑克,嗷嗷地叫,就是人手一本盗版起点小说,《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或者《诛仙》之类。或许每层楼,还有有一两个宿舍里有把破木吉他,会有大家拥戴的吉他手,在高兴的时候为大家唱任贤齐。我有一个cd随身听,有几包cd,自己会躺在床上听,边听边厚颜无耻地跟妹子发短信谈人生谈哲学。可是有的时候cd机出点小毛病我就很烦,就会借小伙们的mp3来听,听两首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之后,就不由自主地跑去楼下网吧,下载一点儿喜欢的东西进来,再回来躺着。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过了个把月,倒是时不时也会有小伙把我从梦中扇起来,说张哥这个啥和这个啥给我多找几张专辑来,更不用说会听见小伙们在走廊上边打扑克边唱林肯公园了。
其实还有一个群落,就是我们一起进公司的大学生群落。这群人也很有意思,主要体现就是很多人一看满车间的都是技校职专生,就来劲了,从此买了好皮鞋好衬衫,时时刻刻体现不同。我无所谓,不管是在大学还是中学,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坏事做尽的我知道比他们什么人更值得尊重和交往。记得刚进公司的时候,大家住在比工人不知好多少倍的华丽丽的大学生公寓,我整天被这帮高材生同仁烦死,最烦的事情就是我睡得好好的,半夜一两点钟下中班回来的小眼镜哥,就他妈一屁股坐我床上把我摇起来,说,累死了累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哎呀他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呀真是的真是的。我不爱搭理,嗯都不嗯一声,他自个说个一刻钟就自动滚去睡觉。嗯,我记得我最烦的一句话,就是小眼镜哥经常说的:唉,苦点累点也就罢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这帮工人没点艺术修养!
修养你妹。
修,养,你,妹。
你整天缠着我问我乐队里头到底是吉他手拉风还是贝斯手帅,你整天拽我工装质问我为啥不看严峻的乐评,你整天自己一边啃包子不洗手一边自言自语你是搞个纹身好看还是买个骷髅戒指带着来劲,你整天抱着本《萌芽》说这个写的是当代80后最有才华那个不如以前尖锐了,最可气的是喜欢研究皮鞋,英式的美式的公务员式的乡镇企业老板式的,啥样你都不缺,我最烦的就是皮鞋好么想起你来我就气啊小眼镜,修养你妹啊修养你妹!
这篇文中出现小眼镜真的是很煞风景,本来想要描述的是另一件事情。在我离开大学生公寓住工人宿舍的之后又过了好久,那个时候我已经担任了比较重要的工会团支部方面的文艺宣传工作,算是别人眼里头觉得蛮不错的岗位(那时候小眼镜和他的同类们都还在车间干活呢)。某个燥热的夏夜,我公休完了从家赶回宿舍,竟然看到大家惶惶不安的样子。原来前一晚,一个冒失的小伙因为一个冒失的姑娘的一句冒失的话,用刀袭击了另一个冒失的小伙。匕首捅进了体内,鲜血流了宿舍一地,他们说,用尽了整个楼上的拖把,才弄干净地面。突然间,这股可怕的少年心气充盈了整栋楼,无论是年龄多小多少不更事的小伙,脸上都挂着凝固的悲伤和迷茫。——我回来的这一晚,宿舍里竟然又停电了。大家就更凝重起来。大家开着手电筒默默地走来走去,直到——直到我们这层楼的吉他手,弹起了一首老歌,空气中那种毁灭的感觉才渐渐开始融化。他弹唱的是《窗外》。不是窦唯的《窗外》,而是属于每个乡间地头大街小巷的那首《窗外》。
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悄悄的爱过你这么多年,明天我就要离开。
多少回我来到你的窗外,也曾想敲敲门叫你出来。
想一想你的美丽我的平凡,一次次默默走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
假如我有一天荣归故里,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
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
假如我永远不再回来,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
这首歌从第一声弹起,便融化了每个走廊里默默无声的人。大家点一根烟,互相微笑,聚在吉他手的宿舍外,小声的合。我在远处,完全懵了。只是在听,就像第一次呼吸到了空气,甚至忘记什么时候停止的,忘记了那晚是怎样睡去。我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叫做珍贵,这个是不是真谛,只是完全懵了,一股力量包容了微不足道的我。就像是银河随意划过,地球上的蝼蚁就要仰望星空几辈子。
多年以后,小眼镜哥一直时不时从网上冒出来,说着跟现在网上的青年们一样的话,试图整天定义感动,试图整天定义生命,试图整天去定义什么人到了什么样的场合从几时几刻开始,就该被感动到流泪,不哭不行那种。——什么音乐节下了大雨,你该哭了;什么演出加演了首什么歌,你该哭了;什么样的夜晚停了电,舞台上下合唱什么歌的时候,你该哭了;看到什么样的音乐人弘扬着什么样的正义主题,你该哭了。或许我该给他去个电话,说既然你人在上海高就,那么jue音乐节里头会有OSPOP的劳作的主题,该不该哭?
当然,无论是什么音乐节,哪怕是突出劳作主题的jue或者别的什么音乐节项目,都不会带来那年工人宿舍里弹唱的力量。那种力量,跟没流过汗没流过血、没出过力没吃过憋的人,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即将到来的jue的观众,依然会像草莓那般光鲜动人、依然会像迷笛一般气势过人,大家依然蹦蹦跳跳打打闹闹,没有音乐只有狂欢,也没啥不好的。只是希望小眼镜哥你真的能去一次。或者在这三十而立的年头里,你还会说出当年的那句关于艺术修养的判断来么?
2012-2-10 17:05:32 阅读988 评论11 102012/02 Feb10
2012-2-5 10:37:30 阅读5539 评论14 52012/02 Feb5
【起因:谢谢你们,把这四个字加一块来恶心人】
起因是微博上一个叫做“@摇滚中国网”的账号,突然冒出来,大肆点评国内的这个乐队那个歌手,什么“经典”“呐喊”“青春”“梦想”这样的话一套一套的,跟尼玛工会主席开会一样。虽然很烦这个逼样的,但顶多就是运气不好看到了,眼一瞎胃一恶心就过去了,没啥。
谁知道这逼发一图片,其中有一条是这么来的:“二逼青年:花儿、巴主席、旭日阳刚”。
我心说,@摇滚中国网 ,以及你带着的这股子“中国摇滚”的风气啊,你mother be should have some 逼数。
其中的巴主席,以及巴主席与yumbi乐队,是我的好朋友,尤其人巴主席刚过完生日第二天,不知为啥就让这帮老破鞋给刺挠了。本来,你们是“大家”,你们前进你们的,你们腐烂你们的,你们断送你们的。跟我们这帮子朋友,以及我们这帮子爱玩的流氓玩票乐队(yumbi跟我们驳倒早就一不留神被称作“农金”了),没半点关系。但是所谓的中国摇滚啊,死气沉沉+死乞白赖+爱死不死的状态这么多年了,还真顾得上刺挠别人哈?这圈子的老破鞋们心态可真够有意思的。
我来自中国地产圈,以下聊点实实在在的。我说了,所谓的中国摇滚圈子啊,你mother be should have some 逼数。
【和和气气的话老早都说过了】
我是中国小乐迷,我是中国摇滚乐数亿小枪子儿之一。
我是中国小乐迷,我是满足中国原创音乐从业者们虚荣心的数亿道具之一。
我是中国小乐迷,当我的鲜血喷洒完毕之后,心落在地上碎掉。那个时侯我才意识到,叫做中国小乐迷的我在音乐的国度里,只是被祖国抛弃或者压根就没人要的流放者,最终只能在马勒戈壁上做一只无力的草泥马终老化成风。
——摘自《张百万:我是中国小乐迷 (2009.8)》
(和和气气的全文:http://lastdj.blog.163.com/blog/static/122064825200972534410993/)
【组队只为拷个贝】
这些年,你们这些伟大的摇滚战士。一组队,屌得很,好伟大好理想主义。其实说白了不就是拷贝嘛。
跑到学校门口的小琴行,让教琴的把门一关,说老师我就是想学邦乔维、买套理科、夜夜夜思、音速青年、叫爱滴伟人,给个速成价,顺便帮我找几个同样想拷贝的队友吧!学得到位了,就拷贝衣服穿上,找地方演一演,拿着演出照片去谈更划算的演出。
谈的时候照样把门一关:老板,别的我们不会,可是我们就是中国的邦乔维/买套理科/夜夜夜思/音速青年/叫爱滴伟人!牛逼不牛逼?炫酷不炫酷?捧不捧?
(这话说得是不是事实?你自己去验证吧,很方便——你就跟巡演到你城市的中国ROCKSTAR们说:大葛格我想听5323and1323你给我弹一个?)
【一帮枪手做音乐】
要捧,还得看你人气足不足,有没有忠诚到骨髓的乐迷。怎么办?
窦唯说:现实中做不到的,就让梦去完成。而中国摇滚说:中国摇滚乐征服不了的乐迷,就让中国网络文字灌水营销去征服。
文字的深情款款深入骨髓,可以复制,因为读者太年轻太简单。
再有品味的孩子,也架不住整天上网就看到“我又听中国摇滚听哭了”“这首中国摇滚是他妈我们这代人的青春印记”这样的。一首歌就成你青春印记了,频频梦见中国摇滚大乐手,孩子,你考虑过你初恋和初夜的感受吗?
(这话说得是不是事实?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叫彭洪武的枪手,为了刺激打口磁带销量,非得把尼玛红辣椒乐队写得特残酷苦情凄美青春,当时太年轻太简单,后来我用近五年的时间听完了红辣椒的所有作品,我就没发现人家残酷苦情凄美过!)
孩子们不理会,尤其那些身为汉族的、自幼缺失音乐传承和音乐教育的、童年只是晚会音乐和泡沫口水歌的苦逼孩子们,只会执着的相信这些描述音乐的美丽文字的背后,一定是所说的那般美丽。
【你们自己唱的你们自己信么?】
美丽你妹,你们自己唱的你们自己相信么!?
城堡、铁匠铺、红酒、毒龙、公主、远古的北欧神维京鬼、麦田乌鸦墓地乌鸦夜色乌鸦各种乌鸦哎我这辈子连根乌鸦毛都没见过你们是在哪见到的啊?
这还算讲究歌词的,知道多少搞点像样的玄乎的东西,搞不出来就买几本译文的外国小说翻翻看,不讲究的就直接不知所云你能怎么地?你们木吉他一弹,那么多歌里头都带着“苹果”俩字,听到死你也别想知道苹果多少钱一斤。
你们说还有更牛逼的,宣扬各种西方牛逼体系,自由的时代新思想什么的,是牛逼大金属,是纯粹大朋克,是炫酷大电子,哎,尼玛究竟是什么牛逼思想呢?一听就是英文,语法和口音就不说了,一说眼中全是大不列颠口味的翔。
来自这个来自那个,你们自己信么?
一起这个一起那个,你们自己信么?
怀念这个怀念那个,你们自己信么?
无惧这个无畏那个,你们自己信么?
【不都搬砖的么,你装毛ROCKSTAR?】
音乐家这个市场,无论到什么国家,都是有点讲究的。
在我们这儿,大头是中央晚会音乐家,不光不缺钱花,不缺飞机开,还能跟伟人喜结良缘你懂的。
下头的,是地方晚会年轻音乐家,赚得远比前者少得多,虽然有些性别不明,但也是响当当镶了钻的范,随便一出专辑,就是铺天盖地的通稿和水军,以及花了钱请来尖叫的乐迷。豪车豪宅轻松入手。
再下头的,便是各种领域的年轻音乐家了,比如网络红人歌手MC,靠彩铃版权等方式求收入,冬次冬次药药你爱听不听,你不听有的是听的,做好了顶个中小企业家的年收入一点问题没有。
再下层的,就是你们这帮中国摇滚了。好点的帮人做做棚虫,人气足了收入也算稳定,说不定还能做个评委。次点儿的,开发一下周边产品,扮演一下跨媒体艺术家。再次点儿的,就到处演出,整天算计着别风餐宿露,就整天活在自己吹的牛逼里头,一面对乐迷才能表现的像个高贵的人。哦不,他们都是ROCKSTAR。
说起市场来,其实跟目前尴尬的图书市场一样,蛋糕就是这么大,大头还被市场难以掌控的一方吃掉了(比如图书市场里是教辅书)。剩下那点儿渣滓,你想赚的话,你上上心呗?
你说不!看啊,中国摇滚乐说不了!
就得装逼,就得吊儿郎当,就得不在意演出的水准,就非要写空洞的歌词调烂糟糟的音色上台无限跑调还做屌得很状。还就得圈子里头互捧臭脚,大家的牛逼都飞上了天了。
这份屌劲哪来的?就因为摇滚乐本身是跟理想主义有关的,这是一特别高尚的主题。有了这个光环,一个搬砖的也可以装做是STAR。这个光环一照到哪个乐迷,哪个乐迷就立马变成了特傻逼特天真撅着腚等你来操的小绵羊。
【真以为乐迷只为你中国摇滚感动么?】
真以为乐迷只为你中国摇滚感动么?真以为乐迷是特傻逼特天真撅着腚等你来操的小绵羊么?
我承认我们八零后,尤其我这样的八五前,是有点傻,好忽悠。可现在的乐迷不傻,九零后,零零后,聪颖得很。
音乐素质方面,国外回来的乐手们有出息的少,都是抱着回国干COPY的目的回来组队的,但是留学回来的乐迷们却是相当有出息,发自内心懂的摇滚乐跟你们中国摇滚乐的区别,懂的音乐该好在哪。
意识方面,大家的审美观越来越独立。内心可以看清楚快乐和感动,以及假惺惺的快乐和感动。你们忽悠得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让这你们这帮中国摇滚老破鞋,反正去音乐节晒太阳跟去公园晒太阳没啥区别。听你们这些个拷了个贝装逼犯演出,然后跟你们合个影回来在网上显摆显摆,跟玩劲舞团显摆自己的性质一样,岁月过后,都是浮云。
因为那金灿灿的真正理想主义的良心,早已经让你们这群病入膏肓饥不择食的狗给吃了。
【还不承认自己是只拖着病体的老狗?】
虽说这年头做人不如做狗,但像中国摇滚乐圈子这样的狗还是不做的好。
爱承认不承认,谁也没打算给你们当兽医,求你们别再忽悠人肯定无解,只求你们临死之前别再乱咬人。
大伙离你远远的,你也别再把自己当成信仰当成解药了。真的,爱足疗都比爱尼玛中国摇滚强。
这年头,把握内心,谁也不缺绚烂美丽的精神花园。但是,唉,本来摇滚乐这玩意儿……多好啊……现在臭哄哄的,操。
最后祝摇滚中国网越办越好。
张百万
2012.2.4
2012-1-30 11:06:10 阅读3529 评论5 302012/01 Jan30
2012-1-6 10:43:04 阅读1027 评论8 62012/01 Jan6
你大概可以想象出一个玩音乐的人的样子,发型古怪,举止张狂,情绪亢奋,嚣张且不羁……可以说,百万某些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但是他也还有着另一面,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做饭,吃饭,刷碗、思考、以文字为生。躁动或者安静,波折或者平淡,这些看似相逆的形容词说的都是他。他说他是一个复杂的人,“大概是选择生活方式的种类过多,价值观杂质过多的问题”。从一家大企业里辞职,然后过上现在的生活。爱音乐,爱摇滚,爱生活也爱非洲鼓,拒绝文艺的标签,他是张百万。
本期油菜:张百万/辣死他抵债
所在地:山东淄博
博客名称:辣死他抵债的过时文艺情怀
博客地址:http://lastdj.blog.163.com/
油菜标签:音乐 摇滚 非洲鼓
本期挖菜人:Noah
|关于百万|
小油菜:为什么叫百万?想赚一百万?
百万:你看你看,一说百万你们都以为是钱,其实这个名字解释有三:在屌丝界,百万是撸一管贡献的小屌丝数量的大概估计;在搅基界,百万意味着一个1打六个0;其实本意源自“百万雄师过大江”,一种关于生活、理想、人民诉求的澎湃感的形容。
小油菜:哈哈,那一般朋友们都怎么称呼你呢?
百万:现在网上的ID叫做张百万,所以大家都喊我百万。逗乐子的就喊个小百万,表达惺惺相惜之情就喊个百万兄。因为我头发长就喊我百万妞的我当场就ORZ……
小油菜:现实中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说说你现在每天的生活和你理想的生活状态吧。
百万:我是做文字工作的,每天朝九晚五,倒是不累,往往要求我写一个星期的稿子一个钟就搞定了。但是如果有大段的年假就好了,想去云南。
每天的生活,从下班开始,做饭吃饭洗碗,吃得饱饱的。然后打非洲鼓、或者写写东西,或者找乐队的队友玩会儿歌、或者看看电影看看英剧,或者去艾泽拉斯大陆。没有时间无聊,也不怎么出去喝酒,属于烟少酒量差的。有机会就去看演出或者演出。晚上一点多睡觉,早晨上班。一天结束了。
|百万の观点|
小油菜:现在到处各种音乐节,早一点的迷笛啊,草莓啊,摩登啊,还有张北草原。现在杭州也有西湖音乐节了,前几月草莓开到武汉了,你是怎么看音乐节越来越多这事的?
百万:现场可以得到很多我们在专辑里头得不到的东西。摇滚普及二十年,现在每个人都知道音乐的灵魂在现场。但另一方面呢,音乐节太多,态度太不严谨,现在去音乐节,基本都是去看妹子看热闹的,不怎么看演出……
小油菜:你爱生活吗?印象中很多玩音乐的人少说也有点自残倾向,摇滚歌词里很喜欢和“死亡”沾边,你们搞专场都还特意弄在514,“我要死”专场。因为其实我想你们本质还是爱生活的,爱生命的那种炙热,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们这么做是故意想做的古怪有性格,博人眼球吗?
百万:很多年轻人像僵尸一样活着,很多大学里的大学生都像一大波一大波僵尸一样走来走去。没有抱负,没有追求。既然已经没法思考“活”,不如就制造思考“死”的话题,来想想怎样才算真正活着。我比较不想搭理自杀自残倾向的人,他们都是杀马特,看发型就惹不起。
小油菜:我的感觉是,玩摇滚的人都好躁动,一直保持一种很“愤怒”的状态,嘶吼,嘲笑,你们在愤怒什么,在不满什么?
百万:人家也不明白他们为啥好躁动好不满好愤怒,不明白他们为啥平常过日子就跟个孙子一样,不明白这种“乌合之众”的角色有啥好让他们投入的……真心不明白,跳跳舞不好吗?
小油菜:我觉得现在满大街都是小清新,嚷嚷自己爱音乐爱摇滚的,你对这事怎么看?
百万:我觉得蛮好,没有周杰伦的走红,当年树村那波搞金属说唱的一个也红不了。小清新才是真正的摇普大军。(摇普:摇滚普及)
只有 |音乐| 才是我的解药
小油菜:说说你的音乐历程吧。十年之前就学爵士鼓,现在在玩非洲鼓?
百万:其实我算是接触乐器比较早的,十年之前就学爵士。因为初衷是想获得打击乐中的快感顺便搞傻逼姑娘而非投入原创音乐,所以也没上心。久而久之,伴随着对国内原创音乐和原创姑娘的失望,越来越觉得玩乐队很乏味。摇滚乐的硬伤啊,就是不快乐我操不快乐妈妈咪亚!2010年初,我在本地遇到了两位玩金贝(非洲鼓最常见的一种)的朋友,其中之一虫虫还是老早就认识的。于是果断插入,学之练之。慢慢地,围观的人群中走来越来越多的同好,加入到我们,于是我们有了自己的名字baobab(猴面包)非洲鼓俱乐部。真心说,如果玩了非洲鼓,其他都是渣,这连个转变都没有。
小油菜:去过哪些音乐节,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活动,说说印象最深的现场吧?
百万:草莓迷笛还有山东的好多,其他活动的话,自己组织过好多独立演出,自己组织的独立演出里头有好多场面火爆或者感人的。自己第一次在公园打鼓的印象就很深。另外还有就是2011的春节,大年初一,我与几位朋友到当地广场玩非洲鼓,然后我们就情不自禁弹起了木吉他打着手鼓唱起了流氓歌,马上围观的人就上来了。一开始就是唱首《流浪汉》《罗马表》什么的,唱完之后,叔叔阿姨们非但不走,还人更多了,领着孩子看得热乎。有人是这么反应的:歌不够热烈,不够有劲,但是值得鼓励。好吧于是我们就唱了《做人不如做狗》。“在这狗日的社会……”什么的,“做人不如做狗!做狗还有自由!——” 之后,竟然掌声四起,有个大叔在旁边说:这首还差不多。有个小伙子,看着特正经乖巧和青春,说:应该再来一声狼吼!他们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在我眼中都是真朋克。
小油菜:你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选择,让你成为了现在的样子?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百万:对,我的选择是几年前从大企业里辞职,当时在做工会和团支书的工作,在公司交响乐团还有职位。从辞职到现在,一直很刺激,我很享受,呃,就是因为这一件件的事情,我从小就很喜欢自己。
小油菜:说下你参与的那几个团队吧.
百万:驳倒乐队,自认为是中国摇滚第一渣,一种不入流的情绪宣泄方式,丝毫无尴尬的低级音乐。所有可以投入进来的人都会觉得很来劲,因为这就是你我他。
猴面包鼓队,山东第一支专业非洲鼓乐团队,努力中。
人民公园,我用来组织各种活动的平台,名字源于中国孩子的童年和列宁说的“艺术源于人民”,目前正在从独立音乐的题材扩展到别的比如街头文化、独立服装设计品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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